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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女孩照顾智障母亲拒绝收养-感动中国人物倪东艳

 

八岁女孩照顾智障母亲拒绝收养-感动人物倪东艳
 
——尽管苦难不是财富,她却因此而坚强
 
 
  年仅8岁的倪东艳,本来也会和所有小孩子一样享受母爱与欢乐,会在爸爸妈妈怀里撒娇性,以享受童年,而小小的她却在父亲亡故之后独自承担着整个极其贫困无助的家庭,她的母亲瘫痪在床且严重智障,她小小年纪不仅要照顾妈妈,还要包揽所有家务、上学做功课,那是大人都难以承受的负荷。
  尽管苦难不是财富,她却因此而坚强。
 
  倪东艳,无数的感天动地,为她演绎出——非凡童年! 
 
 
8岁女孩照顾智障母亲-感动人物倪东艳
 
8岁女孩照顾智障母亲-感动人物倪东艳
 
 
  在那个地方,贫困的孩子,没有接触新鲜事物的机会,也就没有受到新鲜事物同时所带来的负面内容,于是人性的光辉丝毫没有受到污染和消损——
 
  重庆黔江鹅池镇方家村3组,市级特困村。天阴沉沉的,昨天,这里刚下了场晚冬的大雪,这时,雪正在融化。时值2006年3月,春寒袭人—— 
 
  弱小的倪东艳,脸色腊黄,营养明显缺乏,两行鼻涕挂在唇上方,不停地咳嗽。她看起来明显要比同龄孩子矮一大截,小了一圈儿。 
 
  倪东艳仅穿着一件单薄的破旧毛衣,外面罩着极不合身的薄棉袄,趿拉着一双极大的解放鞋。这些,还都是别人给的。 
 
  放了学,这个土家族小姑娘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在路上溜达,而是急匆匆往1公里外的家赶。 
 
 
天冷了,要再劈一点柴。
 
天冷了,要再劈一点柴。
 
 
  这是个怎样的家哟——一间木板搭成的房屋倾斜着立在半山腰上,要不是靠一旁的几根木头支撑,恐怕早就倒塌了。家里惟一的电器是一个15瓦的灯泡,不过这只是个摆设,因为缴不起电费,这个家里已近一年没用过电了。虽然是大白天,屋里还是黑乎乎的。 
 
  黑黢黢的屋顶挂着的几块和屋顶差不多颜色的腊肉,那是父亲留给倪东艳母女最值钱的东西。屋里还有几把面条,一袋盐、一袋洗衣粉,这些都是老师和邻居给她买的。 
 
  “妈,你啷个又在地上爬?”倪东艳将书包扔在门口,冲进家门,将妈妈陈爱娥扶起,“你在床上好好躺着,不要在地上爬,好不好!” 
 
  陈爱娥天生就严重智障,后又因患小儿麻痹症,从小就下肢瘫痪,只能扶着墙勉强站立,走路完全靠爬。 
 
  “像她这样,一身衣服半天就脏了,我前两天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洗,哪有时间啊,我还要做饭、做作业……”倪东艳带着哭腔,无助地望着地上一大盆堆得冒尖尖的脏衣服。 
 
  看到女儿哭,陈爱娥却笑嘻嘻地指着自己的嘴,说:“饿!” 
 
  身边有过路的村民打趣地问她多大了,陈爱娥茫然地望着别人摇摇头,很快又低头直勾勾望着灶边一把红苕粉。只有倪东艳明白,妈妈是要女儿煮红苕粉给她吃。 
 
 
 
 
化雪的天气,小东艳冷水洗衣服
 
化雪的天气,小东艳冷水洗衣服
 
 
 
 
  八岁生日那天父亲离世,临终嘱咐她照顾好妈妈
 
  因为穷,倪东艳的父亲倪月忠58岁才娶了个邻近乡镇的陈爱娥为妻,次年,倪东艳出生了。在倪东艳心目中,爸爸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地里的农活、家里的家务事全靠他一人张罗。 
 
  这个没多少文化的庄稼汉很疼这个惟一的女儿,没有钱,他用自己的方法表达对女儿的爱,常常抱着倪东艳坐在腿上,给她讲诸如老虎吃小白兔之类的、他自己编造的童话故事。 
 
  2005年12月7日,是倪东艳8岁的生日。早在一个月前,倪月忠就许诺要在这天上街买半斤肥肉给女儿当生日礼物。可这天早上,父亲却没能兑现诺言,他甚至连坐都无法坐起来。 
 
  倪月忠躺在床上,仅仅说了句“照顾好妈妈”后,就停止了呼吸。走时,连眼睛都没闭上。 
 
  在邻居帮助下,倪东艳将爸爸草草埋葬在屋后自家地里。她至今不知道爸爸得的是什么病,邻居们说,可能是脑溢血。 
 
  爸爸去世后,倪家没有了劳力种庄稼,村干部就将倪家的田土分给邻近村民栽种,庄稼成熟后保证为这对苦命的母女俩提供足够的粮食。倪东艳这才少了后顾之忧。 
 
 
一边烧柴火做晚饭,一边借火光做作业
 
一边烧柴火做晚饭,一边借火光做作业 
 
 
 
  “照顾好妈妈。”爸爸临终前这句话死死印在女儿心上,8岁的倪东艳知道,这个家今后就全靠她了。从此,对她来说,和学习同等重要的,就是照顾好妈妈。 
 
  每天早上,倪东艳天不亮就得起床,做好一天的饭,然后叫妈妈起床,将饭端到床前,看着妈妈吃下后才往学校赶。中午一放学,她又得急匆匆回家为妈妈弄吃的。下午4点钟放学后,她同样匆匆地往回赶——妈妈一个人在家,她实在不放心。 
 
 
 
 
  家里没自来水,也没打井,回家后,倪东艳第一件事就是到邻居陈和仙阿姨家里提桶水,再在火铺(土家族特有的一种烧火做饭烤火的场所)上生火做饭。屋里光线太暗,她就将作业本拿到灶前,一边烧柴火做饭,一边借着火光做作业。没有小凳子,她就蹲在地上。 
 
  每天晚饭后,倪东艳都会给妈妈读课本,虽然妈妈什么也听不懂,也无法和她交流,但她还是固执地每天读着。到了周末,她就帮妈妈换上干净的衣服,再将一周来母女俩换下的脏衣服洗干净。 
 
  这天下午,因为做清洁,倪东艳耽搁了一会儿,当她回到家时,见妈妈躺在地上,正抓起生米拼命往嘴里塞,任凭倪东艳怎么拖,妈妈都不松手,急了还一把将女儿狠狠推在地上。 
 
  倪东艳哭了,她丢下妈妈冲出家门,站在屋外却不知往哪里跑。哭了一阵,她来到爸爸坟前:“我不晓得啷个办,爸爸,你跟我说我该啷个办?”哭着哭着,倪东艳趴在爸爸坟头睡着了,醒来时天色已暗,她才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家。妈妈正趴在门槛上向外张望,见女儿回来了,她傻乎乎笑了。 
 
  除了妈妈的病,最让倪东艳苦恼的是下雨天,每次外面下大雨,屋里就下小雨,她就拿盆子来接,可家里只有一个盆子和一个桶,接得了这处接不了那处,她就只好用碗。 
 
 
倪东艳天不亮就得起床,做好一天的饭
 
倪东艳天不亮就得起床,做好一天的饭
 
 
 
 
  她最大的心愿,不过是有个洋娃娃
 
  倪东艳已经2个月没吃过肉了,她还记得,上次吃肉是在过年时。倪东艳母女平时的伙食就是白干饭泡开水,有时好心邻居会送点青菜来,那就算打牙祭了。屋顶有几小块腊肉,倪东艳却不敢弄来吃,因为她预备这点肉要吃一年。 
 
  2006年春节前的一个晚上,一个小偷溜进家门,将挂在屋顶上的几块最好的腊肉偷走了。被惊醒的母女二人坐在床上,眼睁睁看着对方将腊肉提走无可奈何。那晚,倪东艳坐在床上哭了整整一夜,妈妈傻呼呼看着女儿坐了一夜。 
 
  然而,对年仅8岁的倪东艳来说,肉,并不是她最想要的东西。 
 
  她家里屋的房门上,贴着一张印有各种玩具的图片,有米奇、洋娃娃、史努比……3个正在玩玩具的孩子在一旁写着“我的玩具好看又好玩,拿给大家一起分享”。 
 
  “班上同学都有自己的玩具,有的是车车,有的是洋娃娃,我只有我的妈妈。女同学都有花戴,我没有,干脆将头发剪短,就不用戴花了。我好想妈妈突然好起来,好想有个洋娃娃,这是我现在最大的心愿了……”倪东艳在一篇作文中这样写到。 
 
  周末,倪东艳有时会和邻居陈和仙一起上街买些必需的生活用品。一天,陈和仙看见她盯着一个红色的发夹很久不肯挪步,陈和仙就花1元钱买下送给她。戴上发夹,倪东艳居然哭了,说从来没戴过这些东西。 
 
 
无论如何要和母亲在一起
 
无论如何要和母亲在一起
 
 
  小小年纪好懂事,为照顾妈妈,拒绝被收养 
 
  见小女孩可怜,陈和仙常常让倪东艳到她家提水,没米了到她家去拿,想吃什么,就到她家去端。可除了每天去提桶水之外,倪东艳什么也没拿过,再饿也不拿别人的东西。实在看不下去了,陈和仙就会主动给她们母女俩端点吃的来。每次,倪东艳也不推辞,每次吃完后,总是将碗洗得干干净净的端回去。 
 
  在村民们眼中,8岁的倪东艳就像一个大人般懂事。 
 
  2005年父亲倪月忠去世后,握着家里仅有的三十几元钱,倪东艳发愁了,连棺材都买不起,怎么办?  
  方家村村支书何成荣一手操办了葬礼,由村上出钱,花600多元钱将倪月忠草草埋葬。但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葬礼结束后,倪东艳却找到何成荣,小手里拽着600元钱。何成荣至今记得那一幕:“她哭着放下钱,丢下句‘这是埋爸爸的钱’就要走,我还给她,她死活不要。问她这钱是从哪来的,她也不说。后来我才知道,这是镇政府才发给她家的独生子女费。” 
 
  倪月忠的葬礼虽然简单,也麻烦了不少热心人,邻居王思平就在自己家里办了两桌简单的饭菜——倪东艳再三要王思平向那些帮忙的村民表示感谢。“本来谁都不忍心吃这顿饭,但我觉得这种白事应吃顿饭才吉利,所以就替东艳办了。” 
 
  倪东艳所在的鹅池镇胜利小学免除了她上学的一切费用,在班主任何小东心目中,这是个成绩不错,但性格内向,不爱说话,自尊心强的孩子:“我叫她有什么困难找我,可她从来没主动找过我。” 
 
  2006年初,曾有个涪陵的建筑老板通过校方了解到倪东艳的情况,提出要收养这个可怜的孩子,倪东艳却一口回绝了:“我不去,我爸已经丢下我们不管了,我不能再丢下我妈。虽然妈妈什么也不懂,但她是我妈,再说,我答应爸爸要照顾好妈妈。” 
 
  当地政府也打算将陈爱娥送到福利院,再将倪东艳寄养到其他村民家,但无论别人怎么劝,倪东艳就是不愿离开妈妈——因为她认为妈妈说什么,只有她才能听懂,她不放心让别人照顾,不能和妈妈分开。 
 
 
小东艳一有空闲就会给母亲读自己的课本,这也是母女俩最多的交流
 
小东艳一有空闲就会给母亲读自己的课本,这也是母女俩最多的交流
 
 
  媒体报道改变母女命运,倪东艳写信感谢全国好心人
 
  2006年3月16日,重庆晚报《八岁女童撑起一个家》报道了倪东艳的遭遇。 
 
  文章见报当天,倪东艳即受到全国及海外华人关注,数百热心读者提出要资助倪东艳。《重庆晚报》为倪东艳开设了专用爱心账户,接收各界捐款。 
 
  当晚,黔江区委书记批示,特困特帮,特事特办,要求区民政局妥善解决倪东艳家的实际困难。 
 
  17日,在镇政府帮助下,倪东艳家恢复通电、通自来水。 
 
  20日,当地政府将倪东艳母女接到镇福利院,享受五保待遇,倪东艳终于可以边上学边照顾妈妈了。 
 
  21日下午,专用爱心账户上到账金额6.4万元。 
 
  6.4万元究竟是多少钱?倪东艳自己也很茫然,她只知道太多了,因为,她从来没有听到这样大的一个数字。随后,她傻傻地愣住了,反复说着“不要了,不要了”。懂事的倪东艳当即写信通过《重庆晚报》感谢全国好心人。倪东艳在信中这样写道—— 
 
  叔叔阿姨: 
 
  谢谢你门(们)的关心,现在,我和妈妈已经搬到福利院,这儿是我门(们)的心(新)家,你门(们)给我寄的钱我收到,请不要再给我捐了,已经够了,谢谢。 
 
 
倪东艳写信呼吁请停止捐款
 
倪东艳写信呼吁请停止捐款
 
 
  一个月后,倪东艳接收到的各界爱心捐款已达近20万元,好心人给她寄去的洋娃娃将她和妈妈在镇福利院的宿舍角落堆得满满的。 
 
  倪东艳真的笑了,那些不愉快已成为过去,她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 
 
  “这些钱我用不完,我会用这些钱去帮助其他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倪东艳说。
 
  2007年,倪东艳成了重庆第一个“福彩爱心使者”,也是全国第一个。
 
  人们无不为倪东艳这个闪耀人性光辉的孩子感动!
 
 
 
 
央视新闻频道播出节目《新闻会客厅》,以下为节目实录:
 
倪东艳给爸爸上坟
 
倪东艳给爸爸上坟
 
 
 

 

 

倪东艳:八岁当家
 
  主持人:您好观众朋友,欢迎走进《新闻会客厅》。今天节目一开始我们先通过几幅图片来了解这样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名叫倪东艳,她的家住在重庆东部四百公里以外的一个偏远山区,她今年刚刚八岁,12月7号是她的生日,但也就是在去年的生日这一天,她的爸爸突发脑溢血去世,扔下了她和一个患有智障和残疾的母亲,从此八岁的孩子开始独自撑起这样一个家。小东艳一边要上学,一边要照顾妈妈和自己全部的生活,为了买一包火柴,她一个人跑八里山路卖掉了26斤玉米。父亲去世之后,她执意用家里仅有的六百块钱来偿还村里安葬父亲的费用,因为担心妈妈没有人照顾,她拒绝了好心人的收养,在得到不少的捐款之后,她又写信说,大家不要再捐钱了,已经够了。究竟这样的一个女孩是一个什么样子,前不久我们的记者到她的家去看望她,发现小东艳母女俩她们已经是被当地的政府安排住在了福利院里,生活环境应该说比以前好了不少。有人说是媒体、政府和社会上的好心人帮了小东艳,也有人说真正帮助她的正是这个八岁的小女孩自己。今天我们节目请到的就是刚才在片子当中看到的8岁的小东艳和她一年级的班主任何小东,何老师,您好。
 
倪东艳从大水缸里取水
 
倪东艳从大水缸里取水
 
 
 
  何小东:主持人,您好。
 
  主持人:东艳,刚才咱们在看片子的时候,你一直在笑,为什么笑?是不好意思吗?你今天穿的这身衣服挺漂亮的,是你自己选的吗?
 
  倪东艳:不是。
 
  主持人:那是哪儿来的?还有娃娃是哪儿来的?
 
  倪东艳:不知道是谁买的衣服。
 
  主持人: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
 
  倪东艳:就这个颜色。
 
  主持人:最喜欢黄颜色。你一直抱着这个娃娃,是不是特别喜欢玩洋娃娃?
 
  倪东艳:对。
 
  主持人:为什么最喜欢洋娃娃呢?小猫小狗那些都不太喜欢,洋娃娃怎么好呢?你把它当成小妹妹,还是当成自己的孩子?
 
  倪东艳:当成小娃娃。
 
  主持人:刚才还给它梳头,你喜欢给小娃娃梳头吗?
 
  倪东艳:对。
 
  一件柜子、一张桌子、两张床,这是小东艳和妈妈的新家。但这对小东艳和她的妈妈来说,却是过去连想也不敢想的。在房间里,还放着一个箱子,这是当时镇上的工作人员替小东艳搬家的时候带过来的,小东艳和她妈妈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在这个箱子里。
 
  采访工作人员:搬家的时候非常简单。这是他们全家所有的家当,都在这里。
 
  主持人:现在你是跟妈妈一起搬到新家了,从旧家搬家的那天你高兴吗?
 
  倪东艳:不高兴。
 
  主持人:不高兴啊,搬新家为什么不高兴?舍不得旧家,是吗?
 
  倪东艳:对。
 
  主持人:可是新家又大,又比原来好,为什么舍不得旧的家吗?
 
  何小东:平时她跟我说的时候她说不习惯,因为她舍不得走。
 
  主持人:你觉得她主要舍不得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她父亲埋在旧家的后院吗?
 
  何小东:这也是一个原因;另外因为对当地比较熟悉,同学、邻居比较多,熟悉一些。
 
  主持人:那你还想不想旧的家了?
 
  倪东艳:想。
 
  主持人:还想,你回去看过吗?
 
  倪东艳:看过。
 
  主持人:你回去就看什么了?是看看房子还是看看爸爸?
 
  倪东艳:看爸爸。
 
  清明节前夕,小东艳又一次来到位于村子东侧的坟地里,给爸爸上坟,熟练地点燃冥纸、烧香,长久地跪在父亲的坟前,这已经是她第十次来上坟了。去年12月,小东艳的父亲因为突发脑溢血去世,留下了她和下肢残疾并且还有智障的母亲。而对八岁的小东艳来说,给她讲故事的爸爸不在了,家里的顶梁柱塌了。
 
  主持人:她是你班上的学生,开始的时候可能在你看来跟其他同学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后来慢慢的你怎么发现她和其他同学不一样了?
 
  何小东:这有几个方面,第一,她上课的时候没有橡皮擦,我第一次给了她一块橡皮擦,第二天来的时候不见了,于是又给了第二块,第三天又没有了,于是我在第三天又给了一块,给了之后我反复问她,她说被她妈妈扔了,当时我觉得有一点奇怪。
 
  主持人:那你怎么做的?去她家里看了看?
 
  何小东:确实去看过了,并且去过多次,因为第一次去的时候,我感到当时有一种震惊。
 
  主持人:你看到了什么?
 
  何小东:看到了她妈妈坐在院子里,当时跟我们说话的时候,她好像有一种语无伦次。
 
  主持人:她这个家里这种特殊情况你知道之后,能做些什么吗?
 
  何小东:我知道了之后,一个方面,平时周围的邻居说她爸爸因为年纪比较大,结婚的时候59岁了,59岁结婚,60岁才生下这个孩子,再加上她妈妈是全身瘫痪,结婚那时候是用滑竿把她抬过来的。
 
  主持人:滑竿抬过来的。
 
  何小东:用滑竿抬来的。
 
  主持人:后来她父亲去世这个事情,她跟她爸爸两个人在家的时候,父亲在家里的床上就去世了?
 
  何小东:是这样的。她跟邻居说了一下,爸爸去世了,跑出来,当时邻居也给我打了电话,说倪东艳的爸爸已经去世了。
 
  主持人:当时村里决定替她爸爸办这个葬礼。
 
  何小东:对,当时鹅池政府就委托了我们的村委来负责这样的事情。
 
  主持人:当时一开始办这个丧事的时候是村里垫的钱是吧?
 
  何小东:是政府拨下来的钱,给他专门拿来办丧事的。
 
  小东艳的父亲的葬礼是村里一手操办的,村上出钱,将小东艳的父亲埋葬。而在葬礼结束后没几天,倪东艳却拿着600元钱,找到村里的负责人,要还村里代为给她父亲送葬的费用。
 
  主持人:当时这个文书听了之后什么想法,跟你说过没有?
 
  何小东:当时他就说了一句话,万万没想到。
 
  主持人:当时你知道你有六百块钱吗?
 
  倪东艳:我看见他们拿来了。
 
  何小东:别人拿来的时候她看见了。
 
  主持人:那六百块钱是给你的,你自己留着就可以买好多东西了,对不对?
 
  倪东艳:买包包。
 
  主持人:可是你后来怎么还给别人了呢?你留着可以买包包,可以买娃娃,娃娃就可以买好多个,干嘛要还给他们呢?
 
  倪东艳:那是跟别人借的。
 
  何小东:她认为她爸爸去世的时候埋葬的钱是跟别人借的,她认为是这样,所以她要拿她的独生子女费来还。
 
  主持人:村里说不用还了,大人说不用还了,咱就不还了好不好?
 
  倪东艳:不好。
 
  主持人:为什么不好?你觉得留在自己手里不好吗?
 
  倪东艳:是别人的。
 
  主持人:别人的就必须还给他们是吗?
 
  倪东艳:对。
 
  主持人:像这些衣服也是别人送给你的,还不还呢?
 
  倪东艳:不还。
 
  主持人:衣服就不还了。那六百块钱为什么必须还呢?
 
  倪东艳:那是跟别人借的。
 
  主持人:借的,如果给的就可以拿,如果是借的就可以还是吗?
 
  倪东艳:是。
 
  主持人:当时她父亲办丧事用的这六百块钱村里面是借她的,像她说的是借的,其实就是帮她出这个钱了?
 
  何小东:当时实际上就是给她出的这个钱,是政府让村里办这件事情的。
 
  主持人:为什么她坚持认为这是借的钱呢?
 
  何小东:因为她把她爸爸的丧事办完之后,她听说用了六百元,实际上不止六百元,还有许多事情,她认为是在村会计那里拿的,所以她认为这是别人的钱,她要还。
 
  主持人:一个八岁的孩子在我们想象她还不太懂事呢,可是她却那么坚持地要把家里仅有的钱拿出来还给别人,你当时觉得在她身上发生是很正常的事情还是让你也觉得意外?
 
  何小东:在她身上也并不意外。
 
  主持人:为什么不意外?
 
  何小东:因为平时她做事的时候都是这样做的。
 
  主持人:你跟她也有几个月的交往。
 
  何小东:应该有七个月,从去年9月份开学就接触。
 
  主持人:你能理解一个小孩怎么会想到一定要把这个钱还上?
 
  何小东:我确实也想不到这样的事情,如果说遇到别人,他不可能来做这样的事情,因为我们在学校的时候,平时我教育学生就是一定不能够随便找人要东西吃,但是她就这样回答,她说我从来不找别人要东西吃。有一次下课的时候我就注意观察,班上同学都在吃东西,她看了一下,马上把脸转了过来,她不想要别人的东西吃。
 
  主持人:为什么这个小姑娘这么有骨气,你觉得是天生的,还是她爸爸教了她不少?
 
  何小东:爸爸也教了一些,邻居也说了一些,因为我们有这样一句话,没有生而知之者,只有学而知之者,但是她学了之后她懂事,并且能够完成好。
 
  父亲去世后,家里一下子失去了经济来源,她和她妈妈的生活重担一下子落在了八岁的小东艳的肩上。
 
  每天天刚亮,倪东艳就已经起床开始从200米以外的邻居家挑水。
 
  采访邻居:她比我起得早。
 
  背柴劈柴,在火铺生火做饭,为妈妈洗脸,这成为小东艳每天的必修课。下午放学回家,坐在妈妈身边为妈妈读书,把一天学的念给妈妈听。之后,她才有自己的时间做作业。
 
  主持人:我们看到刚才那个片子里面放的,她做饭,给妈妈穿衣服,给妈妈擦脸,做很多大人才能做的事情,开始的时候,她爸爸刚刚去世之后,她这些事情就主动承担起来了吗?
 
  何小东:对,是主动承担起来了,她自己每天早上六点钟,有时可能是五点过就起床,把衣服穿好之后就把饭煮吃了,因为比较忙,让妈妈也吃了饭,就把碗放着,下午放学了再回来先洗碗,再煮饭给妈妈吃。
 
  主持人:我看看妈妈在那儿坐着,你给她念课本,干嘛要给她念那个书呢?你是要念给她听吗?
 
  倪东艳:对。
 
  主持人:她听得懂吗?听不懂,她听不懂你干嘛还要给她念呢?
 
  倪东艳:她不会走路。
 
  何小东:她不会走路,要给她念一下书。
 
  主持人:你念的时候她听吗?
 
  倪东艳:不听。
 
  主持人:不就听不念了呗,行不行?
 
  倪东艳:不行。
 
  主持人:你以前看到过这个景象吗?
 
  何小东:看到过。当时也觉得比较奇怪,因为她妈妈当时精神不是很好,但是她还是要做,特别是晚上她回家了之后,把饭吃了,把碗洗了之后到邻居家去做作业,做一会儿作业之后还要回来看一下她妈妈,平时有人去看她妈妈,把她妈妈先带走了,出来说什么,她都感到心里不安,忐忑不安的。因为她当时把她先带到福利院,她在后边还收拾一下东西。
 
  主持人:先把妈妈带去的。
 
  何小东:实际上就是先走几分钟的时间。
 
  主持人:她就不放心了。
 
  何小东:她就不放心了。
 
  主持人:你现在出来到北京好几天了,想妈妈吗?
 
  倪东艳:不想。
 
  主持人:只要是有人照顾妈妈了你就不想了是不是?
 
  倪东艳:对。
 
  主持人:如果没有人照顾呢?
 
  倪东艳:想。
 
  主持人:她就是不放心,但是只要让她放心了,她也就不太需要了。
 
  何小东:对。
 
  主持人:她父亲刚刚去世的时候,你到家里去,都会帮她做些什么呢?
 
  何小东:当时她父亲去世了之后,她好像突然之间心里就丢了什么似的,有时候坐在旁边发呆,并且还哭一下,比较伤心。平时到她家里去了之后,因为她当时煮饭还不熟悉,教她煮饭,特别是煮饭的时候有时候半生不熟的,我教她死办法,用手捏一下饭,如果说有一半能够捏下来,就说明该把多余的水去掉了。
 
  主持人:我看她砍柴,切菜用这么大的刀,跟她的身体特别不成比例,这些事情只要做,这么点的孩子就能做到吗?都觉得好像挺难相信的。
 
  何小东:确实,很多人都认为不相信这件事情,她平时都是这样的,一到星期六、星期天,她每一周的时间安排是比较充裕的,早上六点钟起床,煮饭给妈妈吃,吃了马上就上学,放学了再煮饭做作业,看妈妈。一到星期六、星期天,自己就到山上去捡柴,因为父亲在世的时候有一些柴,她周围的邻居帮她砍一些,她自己没有事的时候把它劈细。
 
  主持人:东艳因为家里这种特殊情况,要照顾妈妈,照顾自己,学习受影响了吗?
 
  何小东:学习上应该受了一点点影响,但是她的自觉性比较强,每天回家的家庭作业是每次必做。
 
  主持人:从来没有不完成作业的时候?
 
  何小东:都是能够把作业完成。我说要认真做,她就要认真做,不管是数学还是语文。
 
  主持人:对她来说时间要比别人都抓得紧才可以,是不是?
 
  何小东:对,是这样的。
 
  主持人:那她玩的时间应该很少。
 
  何小东:玩的时间相对来说就比较少了,那只是平时在学校的时候,下课的时间玩一下。
 
  主持人:放学以后呢?
 
  何小东:每次放学之后,因为我平时经常在学校门口,每次她就是一放学,马上就把书包背上,回家了。有的学生还在下边学校的时候,她已经到半坡上去了。
 
  主持人:急着回家。
 
  何小东:急着回家,要帮妈妈煮饭。
 
  主持人:她好像特别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让妈妈饿着。
 
  何小东:对,就是这样。
 
  主持人:你从跟她接触这几个月当中,看得出她情绪低落的时候吗?
 
  何小东:看得出,就是在她爸爸去世之后,在学校有一点沉默寡言。因为她一天在学校又要完成作业,回家又要煮饭,平时煮饭的时候,如果说煮热饭就比较慢,有时候没有柴了,邻居年轻人不在家的时候没有米的时候。
 
  主持人:她跟你唠叨过吗?
 
  何小东:她不跟我说,从来都不跟我说。我随时都跟她说,要注意了,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老师说,比如就像买火柴这样的事情,她可以向邻居要,也可以跟老师说,这件事情可以因人而解,但是她自己闷在心里,好像有一种要强。
 
  主持人:搬到新家之后你觉得她的情绪,整个精神状态改变了吗?
 
  何小东:情绪可以说完全改变了,平时感到比较兴奋,高兴一些。
 
  主持人:以前她是个爱哭的孩子吗?
 
  何小东:不怎么哭。
 
  主持人:现在是笑得更多了。
 
  何小东:对,以前她就不怎么哭。平时在班上的时候,经常有时候她肚子疼一下,她就趴在桌子上,她也不跟我说,如果说同学之间发现了,同学来跟我说了,我才给她办这些事情。
 
  主持人:真是挺让人想不到的。
 
  何小东:对。
 
  主持人:她就是没有那种向别人伸手,向别人提要求的习惯。
 
  何小东:她从来不向别人要钱,看着别人吃东西,我们班上同学都是这样,我问了一下班上的同学,他们说她从来不怎么要东西吃,因为我发现她的情况之后,我就教育我们班的同学,一定要关心她,我们班同学有时候要给她吃,她平时比较讲理,她有东西的时候,有了福满多,有了方便面,她要给班上同学。
 
  主持人:如果其他同学有零食吃,东艳没有的时候,他们给你你为什么不要呢?是别人的东西不能拿吗?
 
  倪东艳:对。
 
  主持人:是谁教给你,别人的东西不能要?
 
  倪东艳:爸爸。
 
  在距离家有四五公里镇里的集市上,不少人对于这个8岁的小女孩很熟悉。有人对于这个8岁小女孩到集市上卖玉米的镜头印象深刻:
 
  主持人:她体重能有多少?
 
  何小东:体重可能是三十多斤吧。
 
  主持人:背了26斤的玉米。
 
  何小东:对,因为她平时提水的时候,她也要提二十几斤的水桶。
 
  主持人:就是为了一盒火柴?
 
  何小东:对。
 
  主持人:你还记得那一次卖玉米吗?卖玉米买火柴你还记得吗?
 
  倪东艳:记得。
 
  主持人:家里没火柴了,跟邻居借一盒行不行?有多大堆起来?
 
  倪东艳:没有好多。
 
  何小东:她认为没有好多。
 
  主持人:你给我笔划一下有多大一堆?
 
  倪东艳:就这么大。
 
  主持人:背起来重不重?
 
  倪东艳:不重。
 
  主持人:你走了多远,走了多长知道你知道吗?
 
  倪东艳:不知道。
 
  主持人:那你怎么跟他们说,你说我要把这个玉米卖给你是吗?是这么说的吗?
 
  倪东艳:不是。他们没看。
 
  何小东:小孩卖东西,他们直接就收了,收了给他钱,他买什么东西就行了。
 
  主持人:给了多少钱?
 
  何小东:因为当时是六角钱一斤,是十几元钱。
 
  主持人:十几块钱都买什么了?
 
  倪东艳:买火柴了。
 
  何小东:实际上因为她妈妈当时精神有些不好,她那些钱买了火柴之后,听说拿回去放到炕上,被她妈妈撕掉了,她有点神志不清,实际上周围的这些人对她关心比较多,有时候她没有饭吃了,如果说没有来得及打米的时候,他们都要帮忙,叫她去吃,她不去吃。去吃了之后,还要叫她给她妈妈端一碗回来,端了之后她还把碗洗好了之后,把它送回去。
 
  小东艳的故事在当地媒体披露后,不少人写信或者专程找到小东艳的老师何小东,要求收养小东艳,其中也有来自重庆的富翁,但是小东艳都拒绝了。在不少人的眼里,这个八岁的孩子与别的同龄人也似乎有不少地方不一样。
 
  主持人:她父亲去世之后,有很多人通过媒体了解她的情况之后,希望领养她,这个情况你们讲给她自己听了吗?
 
  何小东:我讲给她听过了。
 
  主持人:你怎么跟她说的?
 
  何小东:我说东艳,有一位好心的叔叔要叫你去过好生活,你跟他一起去吗,她当时就说了,我不去,我说你为什么不去,她说我要给我妈妈做饭,我看我的妈妈,因为她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给妈妈洗脸、洗脚,都是做这些事情,如果说她没有回家,她妈妈就没有饭吃,她有时候是做点饭吃的。
 
  主持人:如果现在有好心的人,生活条件又挺好的,想把你接走,可是不能带妈妈去,你愿意吗?
 
  倪东艳:不去。
 
  主持人:为什么不去呢?
 
  倪东艳:那不行。
 
  主持人:干嘛不去?
 
  倪东艳:不喜欢。
 
  主持人:也许挺好的呢,你愿不愿意试试?如果能带妈妈一起去,你去不去?
 
  倪东艳:去。
 
  如今,在政府的帮助之下,小东艳和她的妈妈已经搬到了设在原乡政府的福利院里,可以由人来专门为他们做饭,在这里小春艳第一次看上了彩电,而且也搬进了距离福利院只有200米,条件稍好的学堂小学。
 
  来自北京、上海、厦门、辽宁、广西等地,甚至还有来自莫斯科、中国香港和日本的人纷纷捐款捐物。
 
  主持人:为什么好多人现在开始给你能送衣服,送布娃娃呢?他们怎么知道的?你知道吗?
 
  倪东艳:我不晓得。
 
  主持人:但是他们送来衣服的时候你喜欢吗?
 
  倪东艳:喜欢。
 
  主持人:那你知道有很多人给你捐钱吗?
 
  倪东艳:知道。
 
  主持人:现在有多少了?
 
  倪东艳:我没记。
 
  何小东:现在已经有十几万了。
 
  主持人:好心人捐的钱就必须要用到她和她妈妈身上,这个怎么保证呢?
 
  何小东:成立了一个基金会救助小组,《重庆晚报》的周立有一个,还有我们政府有一个,村委何俊东一个,另外我作为一个,我们四个人共同来管理这一笔账,如果说有什么开支,必须要用到她们母女的身上,不该用的我们坚决不同意签字。
 
  主持人:就形成一个监督,四个人一起,必须共同同意才行。
 
  何小东:对。
 
  主持人:这些钱有可能会用到什么地方呢?
 
  何小东:可以用到他平时的日常生活开支,比如说洗衣服不方便的时候可以买洗衣机,平时放食品不行也可以买冰箱之类的。
 
  倪东艳:娃娃穿了两件衣服。
 
  主持人:这个帐户里面的钱有没有被提出来使用过?
 
  何小东:没有用过。
 
  主持人:我们知道东艳是写了一封信给报纸,希望报纸能够发表。
 
  何小东:那时候捐款已经是六万的时候东艳就写了一封信,这封信已经带来了。
 
  主持人:这是她要求写的吗?
 
  何小东:是她要求写的。
 
  主持人:老师带来了是吗?拿来给东艳看一下。看看,这是当时写的那个信吗?是你写的字吗?
 
  倪东艳:是。
 
  主持人:这上面写了什么你给我念念行吗?
 
  倪东艳:叔叔阿姨,谢谢你们的关心。现在我和妈妈已经搬到福利院,这儿是我们的新家,你们寄的钱我收到了,请不要再给我们捐款了,已经够了。谢谢。倪东艳。
 
  何小东:第一次捐款的时候,我问她有这么多钱来做什么,她就说我去买两个月饼,给妈妈一个,给我自己一个。后来她已经有六万的时候问她还要吗,她说我不要了,已经够了,因为她有些字写的时候不会写。
 
  主持人:用拼音代替的。
 
  何小东:用拼音代替。
 
  主持人:东艳,现在信里边写的那些话是你自己想的吗?
 
  倪东艳:对。
 
  主持人:你想说的意思。你觉得六万块钱够了是吗?
 
  倪东艳:对。
 
  主持人:你知道六万块钱能干嘛吗?能买什么吗?
 
  倪东艳:不知道买什么。
 
  何小东:她不知道买什么,反正她知道钱非常多。

 

非常赞同 若有所悟 一般般啦 十分愤怒 嘿嘿搞笑 十分感动 感觉不错 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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